由 Simon 欧洲押注无人机蜂群重塑战争？AI驱动“杀伤链”短至1分钟，但百万无人机背后的“人机博弈”引发生存震撼！
欧洲的“豪猪”演习与AI战争新纪元：无人机蜂群能否重塑防务格局？
八十年前，全面战争彻底改变了欧洲大陆。八十年后的今天，欧洲各国正将巨额赌注押向新一代的“毁灭性工具”。
去年春天，英国陆军第4轻型旅（绰号“黑鼠”）的3000名士兵，通过海陆空多种方式从约克郡疾驰而至，部署到爱沙尼亚东部潮湿的森林中。在那里，他们与前线其他14000名部队汇合，掘壕固守，等待远方敌军装甲部队的轰鸣。
这场代号“豪猪”的北约演习，旨在测试联盟应对俄罗斯大规模入侵的能力。演习中自然出现了北约最重型的武器：69吨重的主战坦克、阿帕奇攻击直升机，以及能发射超音速导弹的卡车式火箭炮。
然而，据英国陆军战术专家称，第4旅带来了战场上“最锋利的刀”——严格来说，这甚至不是一件实体武器。“黑鼠”部队的背后，是一张名为“数字目标网络”的无形自动化情报网络，其研发代号为“ASGARD项目”。
这套系统在短短四个月内仓促搭建完成，对于通常以年计的传统武器研发周期而言，速度惊人。其核心目的是将战场上所有寻找目标的“传感器”与所有实施打击的“射手”，连接到一个共享的无线电子大脑中。
传统作战模式下，若一架侦察无人机发现隐藏在树丛中的坦克，操作员需将情报逐级上报至指挥中枢，由指挥官们集体决策是否开火。而目标网络的运作模式更像章鱼，其神经遍布每个触手末端，使每个单元既能自主行动，又能协同完成核心目标。
在“豪猪”演习中，盘旋在爱沙尼亚上空的无人机通过先进物体识别系统扫描地面。一旦发现隐藏坦克，其图像和位置数据将直接传输给附近的“射手”——可能是一门火炮、另一辆坦克，或是架在弹射器上、随时准备升空的游荡弹药无人机。
负责各型武器的士兵通过三星智能手机与目标网络交互。接到目标警报后，无人机操作员只需在屏幕下拉菜单中（菜单根据“击杀概率”等因素列出可用打击选项）拇指一点，无人机便会呼啸升空，沿着几乎不可逆的轨迹飞向毫无察觉的目标。
【关键转折】 “豪猪”测试标志着欧洲防务思维出现残酷的新算法。德国军方网络创新中心负责人斯文·魏岑格指出：“俄罗斯正在敲门。”战略家和政策制定者正寄望于日益自动化的战场技术来阻止他们破门而入。
爱沙尼亚国防部创新部门负责人安吉莉卡·蒂克表示：“人工智能赋能的情报、监视、侦察以及大规模部署的无人机，已在战场上具有决定性作用。”对爱沙尼亚这样的小国而言，此类技术“让我们能以小博大”。
“大规模部署”正是关键。乌克兰为对抗俄罗斯，将无人机年产量从2024年的220万架提升至2025年的450万架。欧盟防务与空间专员安德留斯·库比留斯估计，一旦与俄罗斯爆发大规模战争，欧盟仅为了守住立陶宛（人口约290万，面积与西弗吉尼亚州相当），每年就需要300万架无人机。
ASGARD这类项目将把这些数字与战争的另一关键变量——速度——相乘。英国官员声称，目标网络从发现目标到做出打击决策的“杀伤链”可能短于一分钟。据此，一份新闻稿指出，该系统将“在未来10年内让陆军杀伤力提升10倍”，并计划于2027年完成。德国武装力量则计划最早在2026年部署自己的目标网络“Uranos KI”。
这些举措背后的理论是：由新兴科技公司设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送往前线、并通过算法网络引导的致命无人机组合，将在全面战争中为欧洲带来压倒性胜利。或者更理想的是，它将为欧洲大陆建立如此巨大的优势，以至于无人敢首先发动攻击。马德里专注于国防初创企业的风险投资家埃里克·斯莱辛格将这种效应描述为“残酷的、枪炮与钢铁的、令人胆寒的威慑”。
然而，过度依赖这种战争新算法可能是一场危险的赌博。赢得一场大规模无人机战争的代价，很可能远超财务成本。这些技术带来的人员伤亡将远不止于前线，从根本上改变欧盟（一个始于和平计划的组织）的生活、战斗与消亡方式。即便如此，胜利也远非必然。
欧洲可能正在扣动一个无人敢真正触发的“永久扳机”。
“赫尔辛格速度”与欧洲军工新范式
共有20家公司参与了ASGARD项目，从获得风投支持的热切初创企业，到通用动力这样的防务巨头。其中，没有哪家公司比赫尔辛格更能捕捉当前欧洲军事的时代精神，该公司为项目提供了无人机和人工智能技术。
赫尔辛格由一位理论物理学家、一位前麦肯锡合伙人和一位转行游戏开发的生物学家于2021年创立，早期获得Spotify首席执行官丹尼尔·埃克1亿欧元投资，迅速崛起至欧洲新国防科技生态的顶端。
这家总部位于慕尼黑的公司已在欧洲主要首都立足，团队中有大量前政府及军方官员。凭借一系列高调的政府合同、合作伙伴关系及多轮融资，公司估值在去年6月飙升至120亿美元，目前是欧洲价值最高的国防初创企业，且遥遥领先。若欧洲的新冷战突然升温，它最有可能身处矛头。
公司最初开发军用软件，但近期已将业务扩展至实体武器，如AI辅助导弹无人机和无人自主战斗机。这部分反映了欧洲需求的变化。2025年3月，欧盟委员会呼吁“一代人一次的欧洲防务投资激增”，将无人机和AI列为七大优先投资领域之二，未来几年将为武器解锁近万亿美元资金。仅德国就拨款近120亿美元建设其无人机武库。
同样重要的是，公司正试图塑造欧洲的军工产业姿态。在欧洲传统武器项目中，政府通过僵化的合同流程告诉公司该建造什么。赫尔辛格颠覆了这一流程。与其首席科学家安托万·博尔代斯所言一致，公司遵循“更传统的科技初创公司思维”：“筹集资金，用这些资金创造技术，然后将其推向市场。”欧洲各国政府官员已证明愿意接受这种模式，呼吁采用灵活的合同工具，以便在公司提出构想时，军队能更容易地打开钱包。
赫尔辛格描绘的欧洲防务未来图景中，充满了将在陆、海、空、天全域作战的武器。在其设想战场的最顶层，与Loft Orbital合作开发的侦察卫星星座将“探测、识别和分类全球军事资产”。中低空，其HF-1和HX-2游荡弹药无人机（结合了小型侦察无人机和导弹的功能）可在空中长时间徘徊，然后锁定目标。迄今，公司已公开披露向乌克兰交付约1万架机体的订单。
在海上，公司设想由无人机迷你潜艇组成编队，可下潜至3000英尺，在无人控制下巡航90天，作为防范海上入侵的隐蔽哨兵。其最新产品“欧罗巴”是一款重4.5吨的无人驾驶战斗机，旨在在人类飞行员远程指挥下，深入重兵防守的空域。
将所有这些元素连接起来的是Altra，即公司的“侦察-打击软件平台”，它也是ASGARD试验中集体大脑的一部分。这是关键所在。英国联合部队司令部前司令理查德·巴伦斯将军表示：“这些杀伤网络在攻防两端都具有竞争力。”他邀请人们想象俄罗斯领导人 contemplating 入侵爱沙尼亚东部城镇纳尔瓦的情景：“如果（北约）工作到位，俄罗斯就知道不能那样做……那小规模入侵永远到不了那里，它一跨过边境就会被摧毁。”
有了目标网络，导弹、无人机和火炮的混合体可以跨域协调，打击任何移动目标。赫尔辛格在Altra的产品页中指出，该系统能够协调“饱和攻击”——一种用同步武器齐射突破敌方防御的战术。公司副总裁西蒙·布伦耶斯在2024年向以色列防务会议解释称，该技术的目标是“形成有效威慑的杀伤力”。
说得更直白些，其理念是向任何潜在侵略者表明，欧洲若被挑衅，有能力让其彻底“崩溃”。美国海军正致力于建立类似能力，用成群结队的自主无人机以协调齐射的方式攻击中国舰船，以保卫台湾。海军将领们为这种蜂群战术旨在达成的效果起了个名字：“地狱景观”。
“人”的困境与自主化的门槛
实现饱和攻击最大效果的障碍并非技术，而是人的因素。产品线与赫尔辛格相似、也参与了ASGARD的Anduril公司欧洲分部负责人理查德·德雷克指出：“一百万架无人机很棒，但你需要一百万人来操作。”
德雷克表示，像ASGARD这样的系统中的杀伤链“理论上可以完全自主完成”。但目前，“仍需人类在回路中做出最终决策”。政府法规要求如此。爱沙尼亚的蒂克呼应了大多数欧洲国家的立场：“我们也坚持，与使用致命武力相关的决策必须保持人类控制。”
赫尔辛格在乌克兰的无人机使用物体识别技术探测目标，操作员在批准打击前会进行复核。无人机只有在进入距目标约半英里的“末端制导”阶段时，才脱离人类控制。一些本地生产的无人机也采用类似的“最后一英里”自主性。据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研究，这种放手打击模式的命中率约为75%。
这还不完全是“杀手机器人”，但表明实现完全致命自主的技术壁垒可能已不复存在。据报道，赫尔辛格的布伦耶斯曾表示其打击无人机在“技术上”可以在无人控制下执行任务，尽管公司不支持完全自主。博尔代斯拒绝透露，若政府在冲突中途改变政策，已部署的无人机能否切换到完全自主模式。
无论如何，公司可能在未来几年内“放宽”人类回路的限制。赫尔辛格在巴黎的AI团队正致力于让单个人类同时监督多架HX-2无人机飞行。Anduril也在开发类似的“一对多”系统，单个操作员可同时指挥10架或更多无人机。
在这种蜂群中，人类在技术上仍参与其中，但其决定任何单架无人机行动的能力被削弱了，尤其是在无人机协调饱和攻击大片区域时。赫尔辛格发言人声明：“我们不会也永远不会建造由机器做出最终决策的技术。”
联合国特别报告员莫里斯·蒂德鲍尔-宾兹警告：“国际社会正在跨越一个门槛，日后可能难以（甚至不可能）逆转。”然而，官员们难以想象其他选择。德国网络创新中心的魏岑格说：“如果你没有人，就无法控制这么多无人机。因此你需要蜂群技术——也就是自主系统。”谈及将人类移出决策回路，他表示：“这听起来很残酷，但事关输赢。只有这两个选项，没有第三个。”
速度的竞赛与不确定的终点
赫尔辛格在宣传中常强调一种严峻的紧迫感。一位高管在2025年9月的柏林技术峰会上说：“我们不知道何时会遭到攻击。我们准备好今晚在波罗的海地区战斗了吗？答案是没有。”公司自夸拥有独特能力来改变这一点。2024年9月，它启动了一个开发能控制战斗机的AI智能体的项目。到次年5月，该智能体已在波罗的海上空测试中操作瑞典的“鹰狮E”战斗机。公司称这种时间表为“赫尔辛格速度”。“欧罗巴”战斗无人机计划于2029年准备就绪。
欧洲政府也痴迷于速度。魏岑格说：“我们需要快速推进。如果2029年才开始测试，可能就太晚了。”丹麦首相梅特·弗雷泽里克森宣布增加500亿克朗（70亿美元）国防开支时表示：“如果我们得不到最好的装备，就买次好的。现在只有一样东西重要，那就是速度。”
同月，赫尔辛格宣布将在欧洲建立分散、隐秘的“韧性工厂”网络，以战时速度生产无人机。该网络将面临首次真正考验：德国政府即将敲定一份价值3亿欧元、购买1.2万架HX-2无人机以装备驻立陶宛装甲旅的订单。
公司称其在德国南部的首家工厂每月可生产1000架无人机（按欧洲每周40小时工作制，约每小时6架）。以此速度，完成德国订单需一年。但实际上可能更久，因人员短缺，该工厂去年夏天的产能利用率不到一半。
欧洲要全面武装起来，需要大量工厂。赫尔辛格联合创始人托尔斯滕·赖尔曾写道：“10万架HX-2打击无人机将一劳永逸地威慑对欧洲的陆地入侵。”公司现在称，仅德国就应储备20万架HX-2，以应对俄罗斯入侵的头两个月。
即便欧洲能将产能提升至此水平，并非所有人都相信大规模无人机是制胜法宝。新美国安全中心防务项目主任斯泰西·佩蒂约翰指出，虽然无人机现在造成了乌克兰战场上约70%-80%的战斗伤亡，“但它们并未决定战场结果”。相反，无人机使冲突陷入残酷僵局，被美英法空军军官团队称为“空中的索姆河”。
这种动态推动了无人机通信和自主性的显著进步，但每次突破都迅速遭遇反制。乌克兰前政府顾问卡特琳娜·邦达尔说：“如果你现在生产数百万架无人机，它们可能一年或半年后就过时了。所以生产、储存并等待攻击没有意义。”
AI也未必能胜任操控如此多无人机的任务，尽管业界声称相反。乌克兰无人机公司Buntar Aerospace的创始人博赫丹·萨斯指出，西方公司声称在测试中实现了“超炫的识别和目标获取”，结果测试场只是“一片开阔地，中间放个目标”，这让他觉得好笑。“现实并非如此，”萨斯说，“现实中，一切都隐藏得很好。”（赫尔辛格发言人表示：“我们的目标识别技术已在战场上证明了数百次。”）
牛津大学研究员扎卡里·卡伦伯恩指出，在乌克兰，俄军已知会停用其“柳叶刀”游荡弹药的自主功能。在现实条件下，AI可能失效——“那么，如果你有10万架无人机以那种方式运行，会发生什么？”
延伸思考
1. 威慑与失控的悖论：欧洲大力发展以AI和无人机蜂群为核心的“威慑”体系，旨在通过展示“难以承受的暴力”避免战争。然而，这种高度自动化、追求极速杀伤的体系，是否可能因误判、系统故障或升级循环而降低战争门槛，反而使危机更易滑向不可控的冲突？
2. 技术乐观主义与战争本质：赫尔辛格等公司以“科技初创公司”的敏捷思维重塑国防工业，承诺用更“符合伦理”的自主系统减少平民伤亡。但在大国间“无底线”的全面战争压力下，对速度和杀伤效率的极致追求，是否会最终压倒任何预设的伦理准则？当战争成为技术数据的“活体实验室”，人类的悲剧是否会被视为不可避免的“测试成本”？
（本文基于Arthur Holland Michel的报道编译，其专注于新兴技术领域的新闻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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